晚上9点，江西省峡江县文工团的排练室依然亮着灯。85后演员赵婷婷穿着厚重的戏服，正细细打磨古装小戏《民借官》中反串的清廉官员“曾樱”。“这个角色里，藏着民心向背的道理，越琢磨越有味道。”她说。
不远处，60岁的陈云根正指导年轻演员。唱腔、身段、神情，他一遍遍示范。今年刚退休的他本可在家含饴弄孙，却选择返聘回团。“年纪大了，戏瘾可一点没减。”
在这个只有15人的县级文艺院团里，人人都是多面手。灯光师周行扛起设备是技术员，站上舞台就成了小戏《双喜临门》里因儿女婚事闹笑话的村民；音响师习子林既是司机，也能亮一嗓子流行歌；团长施思更是编剧、导演、演员一肩挑。“我们是‘文艺杂家’，观众爱看什么，我们就得会什么。”施思笑道。
后院里那辆流动舞台车载着他们常年穿梭于峡江县11个乡镇、93个村（社区）之间。从搭台、表演到收尾，15个人撑起一场12个节目、90分钟的完整演出是常态。
随着电视普及、娱乐方式增多，传统艺术市场受到冲击，峡江县文工团也曾陷入低谷。但有不少人依然选择了留下。老演员唐裕志仍记得，16岁那年，在水边镇湖州村里演《春江月》，几千观众，4个小时，戏终人未散。“当你看到群众眼里的光，就再也舍不得离开这个舞台。”
这束光穿越几十年，依然明亮。去年冬天在巴邱镇油陂庙村，15个人在寒风中表演，台下观众齐声高喊“加戏”的时候，“文艺新兵”谢恩杰真切触摸到了这束光的温度。
不光是人，团里的戏也在不断与时俱进：他们将防诈骗常识编入新戏《白银案》，方言俚语，笑点频出，道理却悄然入心；他们以党的二十大代表、本地农民石玉莲为原型创作《播种记》，把乡村振兴、科技兴农的叙事演绎成老百姓爱听爱看的榜样故事……
创新不止于内容，更在于服务。在水边镇何君村，村民谢志强带着全家来看戏，惊喜不已：“爸妈爱采茶戏，我喜欢戏曲串烧，孩子就盯着小品笑，一台戏把我们全家都招呼到了。”
乡道上，那辆团里的流动舞台车又一次发动，载着15个人的灯火，驶向了下一个村庄。
（记者 胡晓军 王洋 通讯员 饶黎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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